
# 第14期 花生米
我的外公是个身子骨硬朗的帅老头儿。喜欢吧嗒吧嗒抽着一袋儿烟叶子,就在外院的门槛上,等着跑野了的我回来,烟斗里火星儿漫不经心的燎烧着,外公从另一头的眼嘴,抽出滚滚白烟,抽起烟来的时候他能把万事万物变得缓慢而静止。我觉得,可酷了。那时候他70多岁,我才6、7岁。
每当我回来的时候,月光已经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长了。
外公总就会有点气性的说:“洗手!吃饭!”

是的,我外公很倔,我在7岁之前一直跟外公生活在一起。7年里,我的头发都是外公打理的。他理发很在行,小时候会给我剃个锅盖头,6、7岁的时候,就是板寸儿,形象很固定,他说长发影响智力发育,容易迟钝。
以至于,有一次我放假回来,头发有点儿长,外公逮住我就说要给我理发,我看了下镜子里的我,明明又酷又帅,于是拔腿就跑,谁知道外公立马揪住我帽子,逮小鸡儿一样把我逮回来,表情气鼓鼓,像个随时要炸了的气球,无奈只好让他在我头上“动土”了,和外公的犟脾气较劲,只能多吃苦头。
除了抽烟和给我理发,他喜欢喝两口,每天晚上,在门口的梧桐树下,就着山里夏天的虫鸣鸟叫,就着屋下忽明忽暗的潺潺溪水,捻着一盘花生米,就着口白酒,吧嗒吧嗒跟抽烟一样得劲儿。

我也爱吃,炒的熟香的花生米,算是从外公那里染来的口味和习惯了。他酒盅里每每飘散着一股子香气,凑近了闻,味道更加浓郁,白净的液体,看的人口渴,加上外公喝酒时带出来的一声惬意,让我抓起盅子就是一口,没把我呛哭。最后一遍吐着舌头,一遍讪笑。

后来我长成大小伙子了,能和外公同坐一桌喝酒了,这故事还是他每回定要拿出来笑话一番的,似乎比花生米还要适合下酒。
他总是喜欢和我交谈,谈天气谈地理谈农事,谈历史谈政治谈军事,什么都会聊到,有时候相谈甚欢,有时候意见相左,就谈崩了,两个人争论不下,外公就不理我拿着烟袋子出去溜达了。回来的时候,又开心的交谈起来。交谈争论,在我大一些的时候,已经是我俩相处的一种常态。

在电视放到有关农事的频道时,他总会专心的拿出纸和笔记录下里面讲的所有知识,吃饭的时候,也总是搞到连汤都没气儿冒了。因此,潜移默化的,我也跟着外公看了很多的农事啊,科教啊,政治啊等新闻或者频道,于是就有了和外公交谈的生活日常。

不管是交谈还是交战,爷爷总是在把一颗花生米嚼的嘎嘣脆的同时从正面或是侧面对我进行关爱和教导。一瓶泸州老窖特曲分点儿给我,说话间都喷着酒香,像个窖池子一样,小时候把我呛到快哭的酒,如今却也能品出它的甘甜香浓。
外公说,人生如酒,需要时间的发酵,需要外力的挤压,才能有好的品质和能力。其实,交谈能增长见识和口才,辅助自信心的建立;辩论则是以一个独特的视角旁敲侧击,间接拓展被培育者的思维和应变力,为的是让我们在坎坷的道路上不被绊倒,就算绊倒了也能马上爬起来。

不得不说,老头儿这想法,还挺先进挺让人受益匪浅的。
如果,你家里也有这样的倔老头,敬他一杯,感谢那些美食美酒承载着故事的岁月,还有那些苦心设计和谆谆教导。

我是比钢筋还要硬的硬广
老头儿倔
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他们坚持着的某些品质
就着口酒
就传到年轻人那里了
这是件
很酷的事,不是吗?
我们承载的不止是时光,还有那些忘不掉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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