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磊今年46岁了,离他一手创办网易刚好20年,距他登顶“福布斯中国首富”也已经过去了14年。
作为中国互联网的启蒙者之一,网易被寄予了继续引领时代前行的使命,但BAT崛起,门户没落,互联网第四极换了一拨又一拨种子选手……
人们惋惜丁磊从榜首跌落,遗憾中国互联网狂飙突进的旗手易主。在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一度认为:丁磊“落后了”。网易除了几款游戏和“有态度的新闻”,似乎亮点寥寥,不仅无法匹敌BAT,甚至也不如京东、乐视、小米等互联网新贵。
但是,在过去的2016年,网易交出了一份堪称精彩的财报。在游戏、电商、在线音乐、教育、农业等诸多领域,网易全面发力,全年净收入381.79亿元,净利润116.05亿元,总收入及净利润双双创下历史新高。
于是,在外界看来,丁磊如今的“归来”,是浴火重生。
卸下偶像包袱
过去的十年间,丁磊很少主动发声,也鲜见出席公开活动,外界对他的关注度停留在“丁磊在浙江养了几千头猪”。
而在同时代的互联网大佬中,马云被捧上了神坛,“教父”形象加身;张朝阳跨界娱乐圈,跳探戈、练瑜伽,现身每一个搜狐出现的场合;雷军成为了“雷布斯”,发布会就是他的秀场;即便性格内敛的马化腾也开坛布道,宣讲“腾讯连接一切”。
相比之下,丁磊显得不合群。
“谁知道宝洁、3M这些国际大公司的老板是谁,成功的企业与知名的老板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他这样说,也竟然真的这样做。
丁磊还说:“产品就是最好的传播,企业家最好的慈善,就是提供有品质的产品和服务”。
那么,丁磊为网易注入了什么?
在“大佬文化”占主导的企业生态里,丁磊的率性和平常心为网易营造了一个相对宽松的内部氛围,也在无形中卸下了自己身上的“偶像包袱”。
丁磊是流传段子最多的互联网大佬,网易员工和前员工对他有着各种吐槽:身家300亿元却穿300块的优衣库、穿着花裤衩站在过道给电脑装系统、在电梯里找员工借钱买咖啡、下班与员工抢出租车……
当下,中国主流商业价值观和企业文化倡导的是“实用主义”“物竞天择”“狼性”等关键词,丁磊却带领着公司,走了一条“反主流”的网易特色互联网道路。他看似漫不经心,肆意而为的行事风格,却为很多产品的发轫起到了催化作用。
缺席风口的慢公司

当下的互联网江湖,网易大概是少有的“慢”公司。
有人曾问丁磊,“你做产品这么慢,难道不怕错过时机吗?”丁磊回答:“我觉得时机是个伪命题。”
互联网在中国商业落地已有二十多年,在新的历史拐点面前,节奏越来越快,人们的贪婪与焦虑与日俱增,从电商、社交到O2O、直播、短视频,什么火就做什么。
网易几乎错过了过去十年间中国互联网的绝大多数风口,那些火爆一时的千团大战、视频大战、云盘大战、O2O大战,网易都没有参与。这些缺席,被外界归结为丁磊的习惯性慢热,认为他过于保守。
殊不知,早年的丁磊,也是以“快”著称。从创办网易到登陆纳斯达克,丁磊只用了3年时间;从白手起家到成为首富,他也仅仅用了6年。只不过经历了上市、停牌、复牌的大起大落,丁磊变得成熟和谨慎,况且如今的互联网江湖要比他成名那会儿热闹许多,也复杂许多。
很少有人能说清网易的战略思想,但可以肯定的是,相比于“超前”与“快”,丁磊更注重“准确”,动作可以慢,看准了再跟上去。
网易在2013年推出网易云音乐、2014年大举杀入手游市场、2015年做跨境电商网易考拉、2016年做网易严选。事实上,丁磊在有意调慢网易的速度。
丁磊说:很多人赶风口、潮流的时候,一个动机是想赶快拿到风险投资。但它其实忽略了一点——“我如何长期可持续经营,应该给消费者留下什么”。
在互联网这条赛道上,有的选手在短跑,比速度和爆发力,甚至会不断变换赛道。网易则更像跑一场马拉松,比节奏和耐力。
游戏的自我修养
丁磊仍然是一个商人。
2016年9月30日晚,丁磊现身游戏直播,以主播身份联合红人玩家进行抽卡大对决,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引发超过500万观众全程围观。
丁磊站台的这款游戏是网易自主研发出品的手游《阴阳师》。截至到目前,《阴阳师》全球下载量已经超过2亿,日活用户超过1 000万。

曾经一度,网易被认为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大的失意者,直到后来丁磊砸下重金投入精品自研手游,网易才一举找回存在感。《梦幻西游》《大话西游》手游版相继上线,并大获成功,而2016年上线的《阴阳师》,更是成为国民级手游。
网易一直重研发,信奉“最好的渠道就是游戏产品本身”。以《阴阳师》为例,网易在游戏画面、剧情、场景、玩法等各个方面都做了细节上的精雕,单是一个“式神”角色的形象设计周期就长达两个月。而为了更好地还原游戏背景,研发团队多次去日本采风,深入考察和研究场景设计。
网易2017年一季度在线游戏服务净收入为107.35亿元人民币,这是网易创立20年以来,游戏业务首破100亿元。
再造一个网易
其实多年蛰伏期间,网易对很多领域都进行了低调布局。不同于BAT更多采取战略性投资的方式去介入,网易选择了自己做。
网易云音乐、网易严选、网易考拉、味央猪等极具辨识度的业务和产品横空出世。这些被认为是网易未来新引擎的业务都带着强烈的丁磊印记,因为从某种角度而言,丁磊的产品观就是网易的产品观。
“我年轻时候的理想是开一家唱片公司,理想破灭了,就做一个音乐产品吧。”作为后来者,网易云音乐抢滩在线音乐市场堪称成功。
一直以来,各大音乐平台打法基本雷同——做曲库。在丁磊看来,这样的用户习惯很难形成活跃度和黏性,音乐应该有灵魂的对话。于是,网易云音乐以“歌单+社交”的模式切入,由用户提供内容,自行创建和上传歌单,形成“人歌交流”场景。这样一来,原本工具型的音乐播放软件就被赋予了社交与情感属性。网易云音乐上线四年,如今已发展到3亿用户规模。
网易考拉和网易严选是丁磊布局电商的一记组合拳。追求好产品,是网易做电商的初衷。
网易考拉采取“直营跨境B2C”模式,打出了“进口商品,本地价格”的口号。2017年4月10日,网易考拉海购在德国法兰克福举办了一场欧洲招商会,宣布将在3年内投入30亿欧元在欧洲直接采购当地各类优质商品。据艾媒咨询发布的报告显示,2016年网易考拉海购以21.6%的市场占比位居第一,领先天猫国际和唯品国际。
不同于网易考拉的跨境直采,网易严选采取的是ODM 模式(原始设计制造商),由制造商、供应商来设计和生产,然后由网易采购后在平台上销售。严选团队会参与产品功能、设计等各方面需求的定制。
“好的生活,没那么贵”,网易严选看中的是国内消费升级带来的增量市场。凭着品质生活导向和强大的供应链整合能力,一年多的时间,网易严选的SKU超过5000个,月流水超过6000万元。
你好,三石哥
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丁磊最大的禅。
若干年前,婚恋市场刚起热度时,网易曾推出社交产品“同城约会”。当发现拥入大量“小姐”后,丁磊关掉了它,“有人投诉啊,我没必要为此背黑锅。”而在百度曝出医疗广告问题时,丁磊则表示,网易从不接医疗广告。
在搜狗CEO王小川看来,丁磊有些超脱。江湖传言,在一次饭局中,王小川称赞丁磊当年有骨气,受不了运营商的气,不干SP进军游戏。丁磊却慢悠悠地拿起一只螃蟹说:“年轻人,吃饭的时候别谈工作,你看这只螃蟹这个地方最肥,最好吃了。”
丁磊从不掩饰自己的兴趣爱好,他喜欢音乐和自驾,但不喜欢登山,因为“爬山太累”。这一点相比热衷登珠峰、爬雪山的王石和张朝阳,丁磊似乎少了一些“山高人为峰”的征服欲。
重要的是,丁磊的兴趣为网易产品带来了势能。
在网易云音乐注册用户中,丁磊给自己的ID取名为“网易UFO”,拥有10万+的粉丝,在听歌排行里累计听歌8256首,类别横跨民谣、古典、动漫,甚至还有瑜伽和胎教音乐。
个人审美趣味,丁磊最终把它呈现在《三石的私物精选》中。那是2015年底,丁磊推出的个人专栏,不定期推荐网易严选和网易考拉上的好产品,目前更新已超过100期。
在2016年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那场被称为“互联网半壁江山”的饭局上,丁磊宴请大佬们用的是网易味央猪肉,大佬们使用的餐具也来自于网易严选。
丁磊并非典型意义的商界大佬,也不是互联网偶像,他缺乏成为领袖的企图心,也没有一统江湖的征服欲。他就这样唱着歌,养着猪,采着茶,写着专栏。
2017年3月的一天,丁磊出现在杭州狮峰山的一片茶园,助阵网易严选的明前西湖龙井采头茶仪式。丁磊亲自摘茶、炒茶,当了一回茶农。几个采茶妹子看见他,齐声喊:“三石哥,欢迎你!”。
丁磊没有应答,呵呵一笑。
(《商界》杂志授权转载,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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