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东南沿海的一座城市。
海滨城市大抵都是如此,你只要在稍稍高的大楼上抬头,便可以远眺茫茫的一片海,在城市高桥之外,在高楼大厦交错的视线之外,仿佛触手可及。
长洲,这座靠近北回归线的城市四季并不很是分明。然而它的夏天却是闷热而又漫长,仿佛驮着重重壳的蜗牛,走得缓慢又无力。长洲的绿化是做得很好的,道路两边的榕树干净并且鲜翠,绿丫丫的好似涂了油漆,街边树下有纳凉的老人,聚在一堆喝着茶,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在大蒲扇的下悠悠地晃动。
而林立夏显然是没有如此悠闲地时光。
他的头上既没有森森绿盖,手里也没有摇摇晃晃的大蒲扇。一水儿的汗沿着白皙的脸庞不断地往下淌,脖子却又红又肿一大片,仿佛被谁抓了又抓。
林立夏此时正端正地带着大盖帽,兢兢业业地站在十字路口中央,颀长的身子,在淡蓝色警服的衬托下愈发显得芝兰玉树,在车水马龙之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过往的行人注意到难免不那么瞧上一眼。
烈日当头,身为交警,哪能躲到阴凉的树下。
林立夏值班的路口正是长洲市繁华的市中心商贸圈之一南街口。周围是一幢幢高大的写字楼,各大商场百货等等,矗立笔直,喧闹叫嚣硬生生要给人扯出一个洞来。大夏天的正午时分,除了车来车往,路上的行人倒是少了不少。夜晚才是一个城市灯红酒绿一片热闹的开始。
林立夏时而将右臂右手伸直,左右摆动,示意对面的车辆变道。注意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红绿灯的信号。有时又上下摆动手臂,示意那个方向的车辆减速慢行。腰却一直挺得笔直,尽管背后的一大块已经打湿成了深蓝色。
他不时地擦着额上脸边的汗,防止它们流到眼睛里。
从早到现在,也陆陆续续站了将近4个小时的岗,不仅脚有点沉重,连一直指挥的手现下停下来,也觉得有点酸痛。汗水濡湿了林立夏的眉毛,长而黑的睫毛,越发衬得一张脸白皙,而那双温和的眼睛也仿佛被汗水打湿了,温温润润如水里的黑色鹅卵石。
脖子实在是受不了了,针刺般痛痒难忍,林立夏正欲伸手稍稍抓抓解解痒。
“帅哥,电话号码多少,求包养”
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薛涛大大的笑脸凑过来,用力挠着后脑勺,咧着一口大白牙笑道“真不好意思了,立夏,我去幼儿园接我那小魔头侄子回家,我妈硬是留我吃了午饭才过来,这不耽搁了会儿。老太太就是啰嗦。”
林立夏微笑了下开口道“没事儿,这不才站了一会儿而已。你啊,成天玩到处跑,你妈可不逮着你就往家里塞。上次见着我,伯母还一直嘱咐我多看着你点儿。”
“实在是烦,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害我迟到了。你别说,这天可真热,从空调里出来可真让人受不了。”
薛涛话音刚落,便伸出手碰碰林立夏的脖子,林脖子冷不丁被人一碰,仿佛触动了一个点,更是觉得痒得不行,浪般席卷全身,只恨不得双手齐上,挠它个痛快。
“薛涛你这混小子,别碰”
“立夏,你这汗疹子又起了,红红一大片,看着怪吓人的。不晓得的还以为哪个御姐将你成这般,啧啧,爱的痕迹啊,我的小怜爱。”薛涛挤眉弄眼,尾音还故意拖得很长。
林立夏登时脸一红,无可奈何道“胡诌什么啊,有什么办法,从小到大都这样了,习惯了。”
“去去去,快,去亭子里休息下,我从我妈那儿打了瓶凉茶给你,一点儿都不苦。赶紧喝了都。”薛涛双手推着林立夏往亭子走。
却又忽然一把拽住立夏,仔细地看了看,上下打量,方才开口严肃道“我说你这小子,午饭肯定还没吃吧,赶紧地,去吃个饭喝了我的凉茶,回宿舍洗澡休息去,反正下午没你的班了。”
又龇牙咧嘴地警告了一番他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涂药否则决不轻饶的话,这才放开了他。
林立夏觉得心里一暖,这个多年的同学兼同事,毛毛躁躁却又很是体贴细心。于是微笑着和薛涛告别。
林立夏辞了薛涛,带上他给自己捎的那瓶凉茶,骑着自行车就往局里回去了。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更是没有家,两人共住的一件不到十平方米的宿舍,而这对林立夏来说,已属难得。
时间将近四点了却依旧不改闷热。但更让立夏烦躁的却是脖子上的汗疹,越发的痒起来,恨不得立马扎进卫生间用凉水冲过痛快。于是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点击阅读原文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