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直男被领进G圈 从此无法自拔
简星轩 
顾灵运03年买了套房子,三室的,在浦东张江。最近搞装修,累得像条狗。他年中跳到现在这家龙东大道上的民营生物制药公司,从大公司跳到小公司的所得就是终於升了经理,但年薪也就十来万。生物制药这行当总这麽半红不黑。
这天他坐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兰州拉面店,吃著份六块钱的炒刀削面,加了个荷包蛋。
他也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平时午饭都在公司解决。面店里就他一个西装革履,案前揉面的虬髯大汉露出的胳膊上的疙瘩肉颇让他震撼了下,店里油腻腻怎都擦不干净的桌子和戴了回民帽忙忙碌碌的童工服务员让他想起过往,炒面里的牛肉很少,味道却不错。
晚上他要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是女同学,讲话不超过十句话的女同学,但是这次结婚却请了所有在上海的同学,他决定去。
而这种感觉并不是他一个人才有。晚上的婚宴,高中同学和部分家属坐了三桌,平日大家联系得不多,都没想到高中班里五十八个人三分之一在上海。一共五个医生,三个公务员,三个老师,一个律师,七个白领。混得都还行。
同学陌生又熟稔,很多人的沪语炉火纯青,偏偏某位老师说了声:大家都是临江人,说咱们家乡话。於是,乡音缭绕。这时,相邻的陆大胖拍了下顾灵运:“你看新人那桌,穿红色羽绒服的,好像也是我们高中的,六班的麽,叫什麽来著……林……林什麽的……”
怔怔然间,红色羽绒服的女子翩然而至,席上很多人都认出她:“林颜颜麽,你也被请了?你跟……”
“我啊,我老公是新郎官的小舅,你们可都是我晚辈了哦!”
大家并不很熟,林颜颜径直到了顾灵运旁边,唇角微翘:“你回来了都没跟我联系啊,怎麽样呢?”
顾灵运看著她,仍是十年前的模样,为什麽十年光景却没改去她半分?而自己……
顾灵运,在2000年前不姓顾,跟他老爹姓谢。叫谢灵运。不错,是古代诗人的名字。问题并不在此,在临江的方言中,谢灵运,跟"夏令营"的发音差不多,於是一个古意清雅的名字就这麽给糟蹋了。谢灵运一直有小小的懊恼。
他的父亲是临江某乡政府的会计,母亲是中心小学的教导主任。他是独子。小时候父母照顾不到,早早地将他扔到幼儿园,接著顺理成章上了小学,在别人一刀切七周岁上小学的年代,他四周岁就上了一年级。母亲是教导主任,本身聪明又不懒,少时的学习生涯一帆风顺。十三岁,谢灵运考上了临江的省中,开始寄宿生涯。
临江中学在J省也是数得著的学校,重点本科升学率连续三年百分百。进了临中等於进了大学。谢家上下都挺开心的。
谢灵运第一次离家,看到的同学都是大了自己两三岁的。而他只有一米五六,同宿舍的十一个男生几乎都比他高出半头、一头。军训完,大家闹著,宿舍老大、如今沪上著名医院妇科医生老江讲了高中的第一个荤段子。
不知是谁,忘了,中途截断老江:“喂,小谢还是孩子,你收敛点!”
老江跳到谢灵运床上,一把搂著他脖子:“同志是从小培养的!”
结果,他话音没落,小谢已经开始讲高中的第二个荤段子,很学术,很精准的用语。
其他人等都给讲得有些尴尬,毕竟也就十五六,小谢的段子实在太直露,讲述实在太清晰,有几个免不了在黑暗中讪讪的。老江捶了他一拳,跳上自己的床。
谢灵运相貌肖母,四方饱满的额头,长长剑眉入鬓,细长带笑的眼睛,鼻梁高挺,实在是清俊少年。可惜他满嘴荤话,言语放肆,行为乖张,在很多女生眼里,这个面貌可爱的小弟恰恰是个小淫贼──会和她们大谈“丹碧斯”卫生巾,谈经期的保健,介绍她们看劳伦斯的查泰莱,讲讲香港三级 片。
谢灵运高一的时候坐在林颜颜前面。林颜颜是个例外,从来拿他当屁孩,无论他说出什麽来都面不改色。偶或,谈话间,小谢对著林颜颜弯弯的双眼,总有些不知所措,说不出的感觉。有一次,他脱口:“我认你作姐姐好吗?”他的心是停跳了的。平生第一次想留住一个人,不是像朋友那样的留住。
林颜颜不漂亮。很高挑,一米六七,宿舍有人评论她没胸没屁股。但在小谢的心里,这个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闪著光,跟他抢零食吃,一起看雄蚕和雌蚕交配,说的话轻轻淡淡却总能戳到他心里。直到多年後,谢灵运都记得林颜颜的信,白纸上中规中矩的字迹,平淡的口气,却总能跳出那麽一段话,透著灵气,闪著智慧。这是最好的女孩。跟他完全不同的,他想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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